《午夜便利店不接待人类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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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穿过路旁的树叶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城西的老街比林晚想象中还要热闹。
上午十点半，街边的早餐铺还没收摊，再往里走，便是一排翻修过的老式建筑，青灰色的砖墙上挂着统一制作的复古招牌，倒是颇有几分年代感。
林晚走在沈无月身旁，浅金色的头发被秋风吹得有些凌乱。
“就是这里！”白芝梨猛地停下脚步，指着街角的一栋两层小楼，兴奋地喊道，“我以前的胭脂铺就在这个位置！”
林晚抬头看了一眼。
小楼外墙刷得雪白，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木质招牌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：「老街奶茶」
“你以前卖胭脂的地方，现在卖奶茶了。”林晚忍不住笑着感慨。
“奶茶？”白芝梨凑近玻璃窗，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饮品，眼睛亮了亮，“看起来一个个都很好喝的样子。”
林晚：“……”
看来这位狐狸姐姐的重点从来不在她预想的地方。
沈无月站在一旁，抬眼看了看门口的建筑，又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旧资料，淡淡开口：“我们先去档案馆。”
白芝梨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，嘴里还念叨着等会儿一定要买一杯尝尝。
林晚看着她的背影，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。
明明已经活了将近三百年，白芝梨却依旧对人类世界的新鲜事物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，单从这一点来看，她倒是比不少二十多岁就开始感叹人生无趣的人类有活力得多。
三人沿着老街又走了十几分钟，终于来到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。
门口挂着一块牌子：「城西地方文史资料馆」
林晚推开大门，迎面便是一股纸张与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大厅里没什么人，只有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工作人员坐在服务台后面，低头整理着文件。
“您好，我们想查一下民国时期槐荫街的商铺登记资料。”林晚走上前，礼貌地开口。
工作人员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有具体年份吗？”
林晚回头看向白芝梨。
白芝梨眨了眨眼：“就是民国那会儿。”
工作人员：“……”
林晚：“……”
“您稍等。”林晚连忙补充，“大概是民国初年到二十年代之间，商铺经营的是胭脂水粉。”
工作人员点点头，打开电脑查了片刻，随后告诉她们，部分旧商铺资料已经数字化，但年代较早的登记记录仍需要翻阅纸质档案。
林晚道了谢，按照指引来到二楼的资料阅览室。
白芝梨一进门就被整排整排的档案柜吸引了注意，忍不住感叹：“你们人类现在保存东西可真方便。”
“方便吗？”林晚看着面前厚厚几册目录，面无表情地回答，“我觉得我们接下来可能要在这里待到午饭时间。”
事实证明，她的预感十分准确。
三人翻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资料，终于在一本民国时期的商户登记簿里，找到了白芝梨曾经经营过的胭脂铺。
铺子的名字叫春芳斋，登记经营者却不是白芝梨，而是一个名叫白玉珍的女人。
“这个是你？”林晚把登记簿转过去。
白芝梨凑近看了一眼，顿时高兴起来：“对！就是我！你看，我当时还给自己取了个挺好听的名字。”
林晚低头看着那行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：「白玉珍，女，二十六岁，经营胭脂水粉。」登记年份距今已经过去一百多年。
“二十六岁？”林晚忍不住挑眉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白芝梨也回答得十分坦然，“但我总不能填两百岁吧？”
林晚觉得很有道理，毕竟在那个年代，一个两百岁的女人跑去登记开胭脂铺，恐怕比狐狸成精本身还要引人注目。
沈无月和林晚将登记簿上的信息拍了下来，又向工作人员申请查阅了几份相关的旧资料。可惜年代太过久远，除了那条商户登记记录之外，再没有找到能够与白芝梨其她身份直接关联的材料。
“至少能证明我以前确实在这里开过铺子。”白芝梨倒是挺乐观，抱着资料照片看了半天，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。
林晚却注意到，沈无月并没有露出太轻松的表情。
“还不够？”她小声问。
沈无月轻轻摇头：“只能证明白玉珍存在过，不能证明她就是现在的白芝梨。”
林晚看了一眼白芝梨，又低头看向那本登记簿，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。
白芝梨曾经用过的每一个名字，都有可能留下痕迹，但那些痕迹彼此独立。对于不知情者来说，她们就是几个毫无关系的人。
而真正活过这几百年的那只狐狸，反倒没有一个能够从头到尾证明她存在的身份。
从资料馆出来时，已经接近下午一点。
白芝梨果然没有忘记自己的奶茶，拉着林晚在老街入口买了三杯。沈无月原本说不喝，最后还是被林晚塞了一杯无糖的茉莉奶绿。
“来都来了，沈老板。”林晚把吸管递过去，语气十分自然。
沈无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杯，又看向林晚，最终没有拒绝。
三人在街边找了张长椅坐下。
白芝梨抱着奶茶喝得津津有味，林晚则拿出手机，将上午拍下来的档案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“白芝梨，你以前到底换过多少个名字？”她开口问道。
白芝梨咬着吸管想了想：“记不清了，十几个总有吧。”
“这么多？”
“没办法呀，以前还好，搬个地方就能重新开始。后来人类需要的证件越来越多，户口身份证银行卡，干什么都要登记。”白芝梨摊了摊手，嘬了两口奶茶继续说道：
“我又不会像你们一样变老，总不能顶着同一张脸，拿着几十年前的身份一直生活吧？况且，现在这个社会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是不知道人妖共存的，他们也不会理解的。”
林晚点点头表示认可：“所以你每隔几十年，就得换个地方重新开始？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白芝梨笑了笑，“有时候也不用搬得太远，换个名字换个造型，再编个新的家庭关系，反正认识我的人慢慢也就不在了。”她说得很是轻描淡写，仿佛只是在介绍自己得搬家经历。
“那你以前认识的人呢？”林晚问，“朋友之类的。”
白芝梨握着奶茶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有啊，当然有。”她低头摩挲着杯壁上印的图案，语气依旧轻快，“以前胭脂铺隔壁有个卖布的姑娘，我们关系特别好，她成亲的时候，我还送给过她一盒自己调的胭脂呢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她有孩子了，孩子又有了孩子。”白芝梨想了想，笑着补充，“再后来，我就不敢去找她了。”
林晚没说话。
白芝梨抬起头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，轻声道：“其实我挺羡慕你们人类的。”
“羡慕什么？”
“你们一出生就有名字有户口，有父母给你们留下的出生记录。就算以后搬家换工作，或者改了名字，至少还能查到以前的自己。”
白芝梨低头看向手里的旧资料，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些。
“可我不一样……我每换一个名字，就得把以前的事情丢掉一点，时间久了，连我自己都快记不清，那些名字到底是不是我了。”
林晚望着她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她一直觉得白芝梨是个没心没肺的性格，可现在她才发现，白芝梨并不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身份，恰恰相反，她比谁都更希望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。
“那你现在喜欢白芝梨这个名字吗？”林晚想了想问道。
白芝梨愣了一下。
“喜欢啊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好听。”她回答得毫不犹豫，随后又补充，“而且我已经用了十几年，挺习惯的。”
林晚忍不住笑了。
“那不就行了？”
白芝梨疑惑地看着她。
林晚将手机收起来，认真道：“既然你喜欢现在这个名字，为什么非得证明你以前叫白玉珍、白春娘，或者其她什么名字呢？那些都是你以前生活过的痕迹，但你现在想用的名字，不就是白芝梨吗？”
白芝梨怔住了。
沈无月原本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，此刻却微微抬眼，看向林晚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不再继续追查旧身份？”她问。
“也不是完全不查。”林晚想了想，解释道，“以前的资料可以用来辅助证明她确实活了这么久，但没必要非得从乾隆年间开始，把每一个身份都串起来吧？她连自己哪年出生都记不清，真要查到三百年前，我怕档案馆先被我们翻塌了。”
白芝梨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林晚继续说道：“既然你们非人类有自己的管理系统，那能不能直接给她建立一个新的身份？就用白芝梨这个名字，以前的资料作为补充说明，证明她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就行。”
沈无月沉思片刻，放下了手里的奶茶：“可以试试。”
林晚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“非人类管理处有特殊身份登记渠道，专门处理历史身份缺失以及长期未登记的非人类。”沈无月解释道，“不过审核比较严格，需要提供能够证明种族、存续时间和当前身份的材料。”
白芝梨立刻坐直了身体：“那我可以申请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沈无月看着她，“但需要重新建立完整的身份档案，以后不能再随便更换名字，而且每隔三十年都需要重新拍照更新档案。”
白芝梨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林晚看着她，忍不住打趣道：“怎么，舍不得你那些旧名字？”
“才没有！”白芝梨立刻反驳，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太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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